霸王别姬,原本是色彩缤纷开遍

2019-10-15 作者:戏剧   |   浏览(138)

  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。”生可以死,死可以生的经典爱情,浪漫缠绵的水袖翻飞,让摄影师停不下快门……十二月八日至十日,由知名剧作家白先勇担任总制作人和艺术总监的昆曲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即将迎来第二百场演出。为了完整呈现这场历史性公演,十一月十二日至十二月十日,以“姹紫嫣红开遍·迷影惊梦新视觉”为题的摄影展在国家大剧院展出。从二十二万张珍贵照片中精选出的五百幅幕前经典和幕后花絮图片,艺术再现了台湾知名摄影师许培鸿八年来在世界各地对昆曲青春版《牡丹亭》的影像记录。新视觉的表现手法加上时尚创意,传统昆曲之美活化出了新的视觉飨宴。

终于将这部电影看完,脑子里彼时的感受现在也早已溃不成军,只是心里仿佛一直被什么压着。就这样写吧。
  关于电影,虽不精致,但是却大气有余。这种大气不是靠美轮美奂的场景或者是光怪陆离的特效,是演员本身所散发出的强大的气场。那巩俐在剧院磕着瓜子,媚眼流转,然后毅然而去自然不必提。而张国荣那顾盼生辉,倔强委屈也不必赘述。单看而是儿时的小豆子、小石头便可知道这部戏的用心。蒋雯丽抱着小豆子初次遇到这帮唱京戏的人,那小石头扮演孙悟空,眼睛一瞪,眼珠一转,就活脱脱是个猴子的形象。
  一部《霸王别姬》,一个程蝶衣的人生。一个程蝶衣的人生,一部张国荣的传记。
  小豆子太惹人怜惜。从儿童到少年,他的眼睛里似乎只有倔强。那句“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”成就了他,却也紧紧地捆绑住他。那灰色的镜头下,旧时的北京城,混杂着各式物品的叫卖声,成为了我心里抹不去的伤,却也是看不厌的美,连荷花池也添了些悲凉。那些少年,背着手,挺着腰,在湖边唱起的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。骓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!”就那样久久地回荡,连同着这空旷,听着听着眼泪都掉了下来。
  终于要写张国荣了。段小楼有这样一句话说他:不疯魔不成活。他这样劝蝶衣:“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,但是活着也疯魔,在这人世上,在这凡人堆里,咱可怎么活哟。”他想必也是懂的,否则那执着的蝶衣,那泼辣利索的菊仙,怎么能愿意为他付出所有。小时候的小石头经常嘴里挂的就是“小爷我今儿练的是火”,长大后的段小楼在哪个人人自危的年代连日本兵都不曾放在眼里。文革之时,他却为了保全自己揭发程蝶衣,与菊仙划清界限。可是,这样有错么?没有。人啊总是要成长的,为了适应环境,为了在乱世中存活下来,总是要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。毕竟,不是人人都可以活得跟诗一样。
  那程蝶衣,一颦一动,举止谈吐,风华绝世,已然是把京戏放在心里,也把他放在了自己活生生的生活里。这一部戏,就是程蝶衣一生的命运,戏结束了,程蝶衣也就离开了。袁四爷这样说过:果然世上的事,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。这一切都逃不过命运,也可以说逃不过程蝶衣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命运。不是人人都可以活得跟诗一样,不是人人都可以活得如戏一般。在文革之时,那烧遍四旧之物的烈火之后,只有程蝶衣还依然是那个程蝶衣,是那个虞姬,尽管眼泪弄脏了本该精致的妆容,尽管灰烬铺满了本该绝美的容颜。
  我从来不曾觉得多情的人有什么好,往往是一眼之念,一念执着。而人活着本该无情些,无情,便也无心肺,无所牵挂。程蝶衣,总会让我想到林黛玉,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都喜欢《牡丹亭》,还是因为他们都用情至深。电影还没看完,我便知道,这程蝶衣自是会与这个世界辞别,这个世界,所有的人都骗了他。
  一个好的戏子,总不该是太入戏,总该能从戏里走出来。一个好的演员也是如此。我想程蝶衣从来都没有做好这一点。从小时候师傅让他背“小尼姑年方二八”开始,他一直念为“我本是男儿郎”,等到可以顺嘴说出“我本是女娇娥”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当做戏里的人了,那眉毛如柳,媚眼如丝地唱念坐打都已经不是戏了,都是程蝶衣本身。所以,张国荣甚至可以无需来评论,因为他就是程蝶衣。
  看完电影,许下一个承诺。北京,请你等我。等我一个人的旅行。

万松岭——吴山——河坊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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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前上学时,有一段时间常坐30路车。从城西出来——那时的城西接近农田,那时尚不需要大张旗鼓地把农田保护起来——唤做“湿地”。那时做的可能是在比赛建了多少高楼,城市扩张了多少,也许如今仍是……沿天目山路,经如今个性时尚小店云集的武林路,然后就挨着西湖了——时晴时雨的西湖,有时明媚,有时黯淡……再经六公园、一公园,转入绿树荫荫南山路,柳浪闻莺,涌金门,而后,告别南山路……在山间穿行,右侧的山名万松龄,路是万松龄路,松涛阵阵,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。

图片为昆曲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剧照许培鸿摄

后来重建了万松书院,据说是当年梁祝一起读书的地方。这是后来才晓得的。最初知道梁祝的故事,是小时候跟着看越剧。说真的,对这一类咿咿呀呀调子拖得老长的戏剧,小孩是没几个会真心喜欢的,要说喜欢那一定是喜欢演员们头上玉籫金钗的头饰,五彩斑斓的长袖舞衣……包括京腔,其实那气宇轩昂的唱腔,或婉转柔媚的低诉,一声声唱尽千徊百转的胸中沟壑,是需要那么些悠长的吐字吸气来铺垫衬托的。

图片 2

中国人含蓄,许是把所有的情感的抒发都交给戏剧了吧?浓得化不开的情感都在这里表现。只是知音日渐稀少。

图片为昆曲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剧照许培鸿摄

到今天京剧中只一句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,都付与断井颓垣。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。”深深地记住了。

以今天的舞美设计,最后一幕,坟墓的开合迸裂,真要飞出两只翩翩的彩蝶,该也是小菜一碟。而那时简单,烟幕弹一放,看到还是两个人——在那里挥舞着水袖转圈呢,我以为真的会飞出两只蝴蝶来……

有人说:“一个人是一座冰山”——除去那些特别古道热肠的。那些濒临消亡的戏剧种类、失传的手工艺,也是。若没有一点渴望融合的激情、温情,它就永远只能冷冷地屹立在那儿,被遗忘,被冷落。唯有理解,才能同情;唯有理解,才渴望融入;唯有理解,才会慈悲,善待……懂得那些悲欢与愁苦。

对面云居山有石阶直接往上走,山顶建有革命烈士纪念碑和纪念馆,每年清明可在此祭奠先烈。不知道究竟有几人怀着感恩的心,真诚地感谢和怀念。莫不是集体活动中应个景儿?忙不迭算计自己的得失,计较个人的爱恨情仇,来不及……

吴山是老百姓的山,闹市边的山,俗称城隍山。一道弧形的山岗,包括云居山、紫阳山、城隍山等十多个小山头,旧时香火鼎盛,庙宇众多。

继续往北走可至十二生肖石、新建的城隍阁景区。沿途枯藤老树,缠缠绕绕。

有一首台湾客家民谣:

入山看到藤缠树,

出山看到树缠藤。

藤生树死缠到死,

树生藤死死亦缠。

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,是景触动了人心,还是人心里见出了挥不去赶不走的渴望?

“青藤若是不缠树,枉过一春又一春。”

数百年的老树有不少,数百年前的人早已尸骨寒。

时而有松鼠在枝桠间跳跃,灵动,活泼。一次竟然见有三五只蓝色羽翼不知名的小鸟路上闲庭踱步,人来,也不惊,也不飞,倒把我来个,又是惊,又是喜。

山上岔路极多的,随便捡一条走吧,也走不失。

紫阳山顶建有“江湖汇观亭”,八角两层楼阁式建筑,登高可远眺钱塘江,近瞰西湖山水。

亭上有联题的是明代青藤居士徐渭的诗句:

八百里湖山知是何年图画

十万家灯火尽归此处楼台

端的是才子奔放的豪情!墙上木栏上刻满各色留言,有人似乎就爱这样表达。甚至于伸展出去的飞檐翘角上都有人刻字,刻的什么“我爱你爱到骨子里”。当真是爱你爱到不要命了!

山中偶见已破败还不及拆掉的老屋,青砖石垒起的老屋。想当年人们到此,见此处山好水好,便圈地筑屋。求一片地,搭一个窝,是人的本能。

东北面有大井巷,大井巷口有胡庆馀堂。

从环翠楼蹬道下山,一溜长长的青石板阶梯,两旁有人家。房子虽都是简陋低矮的旧房子,每每看到这样的居住总让我心生羡慕,如此得天独厚的青山为伴,抵得过华屋别墅。

对中医中药亦或中药馆,有种偏爱。那深深的店堂,一格格的抽屉,幽深岁月中煎药的气息仿如静日沉香。

那些弥漫着特殊香味的干枯药材,也有山野烂漫的回忆?三七、当归、五味子……也是很美的名字。

那一个人,第一个令我惊艳的女子,在一个中药店里。并非艳丽的那种,白衣白褂,清清柔柔。只是听说,是民间俗称的“石女”,生理上的缺陷使她成不了完整的女人。再后来,又听说,已自缚而死。

为她抱憾,唏嘘。总想,其实又何必?人之所以为人,首先是为“人”。有时读一句诗或看什么东西看得豪情满怀,总觉得自己——可并不仅仅是女子!

然而,越是没有的东西,再怎么使劲也无法拥有的东西,越有可能成为一个人心里解不开的死结,桎梏了手脚,桎梏了心,甚至毁灭一生!

身体的微恙可调理。然而大病呢,被宣叛了死亡的大病呢?

那大大一锅煎好的药,无比沉重,冒着热气的烫,也要赶紧把它撇出来,不然会吸干的。这是一项挺费劲的活,可是仍要去做,去试一试,如果这些花啊,果啊,茎啊,叶啊……能助我——明知无望,也要绝望地挽留。

我妈妈的眼睛啊,我不知她在看些什么,看见了草木衰败?看见了日光黯淡?一天天失去暖意……

当知道自己将看不见明天的太阳……不舍的并非只是自己的生命,而是生命里的牵挂!

总以为,父母的存在是与天地的存在一般天经地义的。然而,我的母亲,却那样飘啊飘走了,我抓不住她的丝毫思绪,就那样飘啊飘走了……

那时节,总是恨、恨!却不知恨的是谁,指向何方?唯有两行泪……

胡庆馀堂出来,转入河坊街。这一条当年热闹的老街,被修复一新——修葺之前确是杂乱,有些柱梁歪斜,似要坍塌……将它保留,以为总是好事。却是不新不旧,不尴不尬。退而求其次,比之完全铲平,建起高楼,总要强些。

当年一句“美丽的西湖,破烂的城市”,大大伤了杭州人的自尊心,所以这些年,新建了城隍阁,竖起了雷锋塔。什么都要新,新西湖,新天地!

看看拉洋片儿,尝尝南宋状元糕,吴山酥油饼,各色小食,倒也是热热闹闹……也可以去老字号买些老牌的产品。甚至有西藏的药材,丽江的工艺,印度的饰品……好一个天南地北,五湖四海!

那些跨越了千山万水来此展示出售的他乡的事物,总以为更应该呆在家乡静静等待,会多一些寻觅的乐趣,难得的珍贵。

然而这是一个便捷快速的社会,不容你消停,等待。

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……似这般,都付与断井颓垣”。

还有京腔在唱着?“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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